【好文推荐】中美大变局!
2019-02-06 09:3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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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高汇合创 

来源:柳依冷烟

刚刚过去的2018年风急浪高,中美博弈屡起波澜,直到此刻,仍是惊涛拍岸,观者惊心。

2018年末,随着G20峰会上中美贸易战的暂时“息兵”,观者都以为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在谈判桌上的折冲樽俎间迎来相对的平静,可曲未终人不散,先是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演讲中指中国为“坏人”(Bad Actor),接着便是加拿大应美国当局要求逮捕了孟晚舟,激起舆情轩然,而随即中国则连拘数名加拿大公民,更是将这出多幕剧不断推向高潮。

自从特朗普上台之后,中美关系如静水起狂澜,曾经平和、紧密甚至些许的彼此默契被打破了,美国挑起的贸易争端将两国瞬间置于短兵相接的境地,论者哗然:对川普本人的口诛笔伐,对孟女士事件的法律解读,还有退而自省的政策反思,让这一时期的中美关系格外耀目。

但以笔者所见,无论是就特朗普及其幕僚的个人政治倾向大加挞伐,还是从法律技术层面解析孟之遭际,乃至躬身痛悔华为“触法”的自省自虐之举,都在很大程度上将这一话题看“小”看“偏”了。

美国于此时频频发难,显非偶然,而是两国宏观态势长期演进的结果,所谓“蓄之既久,其发必速”,有“势”所必然之理。

一、看似美丽却并不美好的“中美国”

要理解中美的当下之“变”,自然要先回望一眼此前之“常”。

自从“中美国”(Chimerica)一词被哈佛大学教授尼尔·弗格森创出后,这一风靡全球的概念成为许多人观察两国关系的基点,而不少国人更将其理解为:中美携手,共同参与全球治理——可惜,这实在是一厢情愿的美丽勾画。

过去的数年间,尽管两国时有龃龉,但总体依旧保持了平稳协作的态势,而紧密的经贸联系更被视为双边关系的“压舱石”。携手共舞似乎成了未来可期的常态。

不过如果穿透似是而非的“G2”光晕,我们会发现这种和谐是建立在并不平等的互补之上的。

二战后的美国由曾经的产业资本主义向金融资本主义跃进,全球成为其金融资本收割的牧场,而美元的主导地位则保证了其攫取他国利益的便利与快捷:只要开动印钞机,便可以用纸来换取别人的真实财富。如此低成本、高效率的交易,使得美国在这一游戏规则下获得了最大的利益。简言之,便是论者常常说到的美元薅全球羊毛的“铸币税”。

而在这一体系下,中国此前无疑贡献了最多的“羊毛”——成本低廉,体量巨大,制造业发达,贸易门类齐全,更重要的是,中国在诸多高端产品、服务领域的差距,使得据有相对或绝对优势的美国天然成为首要供应方,从而获取了最为丰厚的垄断利润。

中美双边贸易中的双顺逆差关系最能反映出这一关系的实质。

中国在经常账户上的对美顺差,就是将大量制造业商品输入美国,在赚取美元的同时,更保障了美国的低通胀,而中国靠扛大包卖苦力挣来的美元,又以极低的价格输入美国(大量购买美国国债),使美国再以资本的形式投资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地区,赚取利差。而由此表现在资本账户上,中国对美也是顺差。

这样的双重顺差的实质,便是美国可以在实体和资本经济层面薅两次羊毛,并可通过周而复始的循环,实现其内部社会经济的繁荣与全球治理秩序的稳定——这是个相当精巧的顶层制度设计。

显然,要实现这样的循环,能为美国提供海量廉价商品和巨额资本盈余是这一体系得以运转的重要前提与基础,而此前的数年中,中国无疑是这一角色最重要的承担者。在这一架构中,美国攫取了超额双重利润以供养自身昂贵的民主福利制度,而中国则以沉重的代价来赚取美元、厚积资本、升级产业、作养人才、促进科技,以逐渐完成自身的“原始积累”。可以说,中美在这样的体系下有着各自的角色,分工而互补,也算各取所需,合作平顺。

中国相当于一个吃苦耐劳、踏实能干的打工仔,为美国这个老板创造了巨大的价值,而老板则从丰厚的收益中拿出一些作为薪水。打工仔生活有所改善的同时,省吃俭用,渐渐有了点积蓄,劳资双方一段时间内相安无事——这就是过去二十年间中美关系之所以较为和谐的本质。

但显而易见,这种看似平和的框架下掩盖着极端的不平等,以及由不平等所集聚的冲突与对立。“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中国不可能一直安于“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角色,而美国作为“既得利益者”,则极力维护自身少劳多得的地位,演变下去,便是一场国际层面上的“阶级斗争”与“阶级革命”。而美丽却并不美好的“中美国”外衣则被无情地剥落,原形毕露。

除了作为生产者和储蓄者的角色,包括中国在内的多数国家和地区在这一体系安排下,还有个重要功用,即美国危机转嫁的承载者与消化者。由于美元的强势地位,美国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就货币政策的运用缺乏强制约束,因此,美联储的每一次加息与减息,收紧与宽松,都会触动他国的神经,并据此跟进反应。实际上,美国对货币工具的每一次私心自用,都会在全球制造巨大的泡沫、危机与震荡,而被绑架到这一体系上的各国,客观上都分担了美国金融危机的成本,从而极大缓解稀释了美国自身的麻烦。

就供应廉价产品、提供资本利得、吸纳危机成本这几方面而言,美中关系更类同于殖民时代宗主国与依附国/殖民地的关系,因此学界有人将其称之为中国对美国的“和平依附”。

不过在笔者看来,这种所谓的“和平依附”与殖民时代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国拥有完全的政治主权,从而掌握了经济发展路径的自由裁量权,而这种实质上并不平等的依附关系,却是中国自主作出的选择——在当时的国际形势下,只有主动将自身嵌入这一美国主导的政治经济体系,才能盘活自己的存量资源,从而实现经济的起飞,而在此过程中必然要付出相当的代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相较于“和平依附”,我觉得这一过程更确切的描述应当是:中国“赎买”国家发展权。

再听听“中美国”一词的始作俑者弗格森自己的诠释:

我是用这个词来描述中国加美国这样一种中美关系。一个国家负责出口,另一个国家负责进口,一个国家负责花钱,另一个国家负责储蓄。美国通过这种模式,实现了美国经济的腾飞。但是多年如此消费后,美国现今实在无力支撑这种消费模式了。中国和美国就像一个婚姻,但这种婚姻是幻觉,是不能持续的,如果长期只让你存钱他花钱,这种婚姻是持续不下去的。

显然,“中美国”的内涵并非是让中国分享全球治理的权力与尊荣,而是希望中国承担更多的成本,以维护现行体系的运转。

但就连美国人都清楚,这段不平等的联姻终有难以为继的一天。

二、中美变局的内涵: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如上文所述,中国是自主加入这一不平等的以西方(以美国为首)为主导的世界政治经济体系的,尽管“学费”昂贵,却是当时“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最优选项。但“赎买”只是手段,“发展”才是目的,一旦达到两者“倒挂”的临界点,中国必然会加以调整,此前的格局便会为之一变。

显然,当下的中美关系已处于待变的历史关口。

近几年,官方文件与领导讲话中,“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频频出现,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许多人一略而过,没当回事。其实别以为这是官场的套话具文,实际上确是对当今时代迁移的客观描述。

网上曾有人戏言,如果将百年前和今天作一比较,会发现其实历史在原地踏步。1900年,打进北京的八国联军几乎囊括了当时世界上所谓的“列强”:英、俄、日、法、德、美、意、奥;而如今,“G7”/“G8”集团则由西方几大工业国组成,除了“伪列强”奥匈帝国早已灰飞烟灭,为“后起之秀”加拿大所取代外(实则加拿大当年就内嵌于“大英帝国”之中),两份名单竟惊人地一致——世界的权力与财富格局确实有着强大的惯性与顽固的承袭。

但变局又是显而易见的:百年前,所谓的国际事务即是列强间的争斗往来,他人无权置喙,而今天,西方再重要,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决定全球态势了,否则也不会出现“G20”这样的协调机制了。

而在这一产业、财富、力量的重新布局中,最大的变量就是以中、印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它们携自身人口、土地、文化尤其是立国规模宏大之力,吸纳西方数百年科学技术积淀之功,一跃而起,将全球产业链条、要素市场、价值分工作了极大的重构,使得世界治理秩序、运转逻辑、权力架构有了迥异于百年前的样貌。

今天的中国是有力量的,这点切不可妄自菲薄。

走过百年,世界格局之“变”方兴未艾,前景仍显晦暗不明,而“变”中最牵动未来走势的,显然是中美形态的演进,而最核心的,则是中国重构两国关系的意愿与能力。

如上文所述,中国多年打工,渐有积蓄,集聚资本的同时,对于美国全球薅羊毛的顶层设计与运作技巧也了然于胸:大致而言,美元作为事实上的“世界货币”来攫取全球资本收益,美元背后则是政治军事强权赋予的终极信用,而科技上的领先,产业上的“代差”,则将资本攫取收益的“剪刀差”扩张到最大边际,也保障了军事上的优势。可以说,金融、军事、科技三位一体,共同支撑着美国的“老板”地位。

如同一个打工仔在为老板卖苦力多年后,有了本钱,又明白了做生意的门道,还出于对此前自己活多钱少的不平,自然会萌生自立门户的念头:无非就那两下子,你行,我也行啊!——如今的中国就想摆脱一直给人打工的命运,自己当个小老板,收益自己拿,尽快实现丰衣足食。

中国的思路也很简单明晰:既然美国人是靠金融、军事、科技这三根支柱(还有与此相配合的文化、制度、意识形态等上层建筑)来构筑自身的超然地位的,中国便在这几方面着力,依样画葫芦也就是了。

近年来,中国在内外方面大政频出,令人颇有目不暇给之感,但如果清楚了上述逻辑,便会发现实际上都是按既定“剧本”来上戏码,太阳底下本无新鲜事嘛。

金融方面:成立亚投行,推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双边本币结算,在英国伦敦设立人民币离岸清算中心,在上海、香港交易所陆续推出人民币黄金、人民币原油、人民币铁矿石等,这些显然是在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步伐,以获取核心资源的定价话语权,实质即是将人民币“资本化”,为未来获取国外资本收益布局。

军事方面:航母接连下水(近期有未经核实的报道说第三艘航母已在建造),大造军舰,强力推进南海岛礁建设,又推出改革开放以来最大规模的军改,等等,这些整军备武之举,既有战略震慑的宏观考虑,也有保障未来投资安全、交通要道的现实需要,更有为人民币国际信用“赋权”的终极目标,这点我们后面还要谈到。

科技产业方面:科研经费投入逐年攀升,2015年1.4万亿,2016年1.57万亿, 2017年1.76万亿,R&D经费投入强度(R&D经费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值)三年分别为2.07%、2.11%、2.13%,投入之巨,已仅次于美国;根据中国科学院和科睿唯安共同发布的《2017研究前沿》分析报告,在10个大学科领域里,美国表现突出,中国稳居第2,而在143个研究前沿中,中国取得了24个前沿的领跑位置,美国则领跑87个前沿的发展,差距虽然很大,但中国追赶速度却非常之快;而在贸易战中被热炒的“中国制造2025”,则聚焦智能制造、工业强基、高端装备创新等五大工程,以及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高档数控机床和机器人、航空航天装备等十大领域,直指世界制造强国的目标——尽管有人不以为然,嗤之为“口号”,但已足以令西方不安。

文化价值方面:正如十九大报告中所宣示的:“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中国积极将“文化自信”推向世界,不仅“自信”,还要“他信”;美国战略学巨擘布热津斯基在2012年刊行的《战略远见》中也承认:“中国对第三世界的吸引力与日俱增”。中国的发展速度与成就附着着相应的价值观,向境外扩展,不可避免地在空间上对西方意识形态形成一定的挤压。

可以说,中国体量的快速增长,使得美国在各个方面都感受到了事实上的压力,这里面既有中国实现“伟大复兴”的强烈主观意愿在鼓舞,也有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在驱动。

“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既是中国政治价值观层面的官方宣言,也内蕴着社会经济发展的现实要求。

四十年的改革开放,使得中国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富裕阶层不断扩容,生活水平极大提高,但不可否认的是,贫富、城乡、东西部三大分化加剧,社会矛盾累积,且不时有尖锐化表象。而要缓解乃至消弭社会矛盾,在注重公平正义、做好存量财富分配的同时,获取增量财富、把蛋糕做大就是更为迫切的需求。由此,将政治、经济乃至军事的触角伸向全球,在更大空间内获取资源,取得收益,保障安全,成为了中国继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而中国的继续发展(我不喜欢用“崛起”这个词,虽然充满张力,蓬勃饱满,但也带着霸气与压迫感),将会极大冲击现状:产业链条分工的修正与再构,资源产品的流向改造,全球收益的重新分配,力量分布的转移,等等。总之一句话,会带来全球政治经济秩序的剧变——如果不是颠覆的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作为“既得利益者”,美国与西方当然会就此作出评估并寻找因应之道的。

三、美国的思路与反应

中国的继续发展,令既成的权力财富布局与利益分配格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美国作为这一秩序的主导者与汲取者,焦虑与紧张也日益增加,使得中美关系也达到了一种“临界点”。

现在论及中美争端,无论是所谓的专家,还是网上的吃瓜群众,动辄就端出意识形态、价值文明、法律体系、民主威权这套“高大上”的话语来加以诠释论证,走得远的,甚至对中国现状口诛笔伐、堕入国内如何如何不堪的情绪宣泄中。

中国现阶段,固然问题多多,一味沉溺于“厉害了我的国”之类的虚火上升当然贻笑大方,但看不到进步,以为处于暗无天日之中,企盼美帝“王师”救自己于水火,那更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看现今的中美关系,其实没那么复杂,美国人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2018年10月4日,美国副总统彭斯在哈德逊研究所上发表演讲,对中国进行了全方位的批评,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我们希望改善与北京的关系,但我们将继续坚定地捍卫我们的安全和我们的经济。
本届行政当局将继续采取果断行动,保护美国的利益、美国的就业和美国的安全。

2018年11月7日,保尔森基金会主席、美国第74任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在新加坡彭博创新经济论坛上讲话里谈到:

尽管很多人都把对华关系转向归于特朗普政府,我不认同这个看法。
当前的趋势很可能会在美国政策制定界长期持续下去。
一个正在形成的共识是,中国不但对美国是个战略挑战,同时中国的崛起已经损害美国利益。
美国人越来越相信中国是一个同一级别的竞争者,在推行有敌意的政策,并对美国构成战略挑战。

2018年12月10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接受美国保守派电台访谈节目《休·休伊特秀》采访时表示:

“在未来的5年、10年、25年里,仅仅从中国人口数量、财富和内部制度来看,中国是美国在中长期的最大威胁。”

从以上随手举出的几例,可以很明显看到美国人对待当下两国关系的着眼点与驱动力:价值体系、意识形态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安全、经济无疑是更为优先的考虑,而“利益”则置于一切的核心位置。

显而易见,在美国人看来,现阶段的最大国家利益,便是如何应对中国的“战略挑战”/“威胁”。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美国偏偏和中国过不去?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中国的政治体制、官方价值有悖于民主自由的意识形态,美国出于一腔义愤,路见不平一声吼嘛?

其实稍作思考,便知并非如此简单。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以往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渐趋淡化,实际上“欧风美雨”倒是又来了一轮,将中国从红色洗染成了资本主义体系内呼风唤雨的角色。而在中国价值观“西化”程度加深、共识日益增多的进程中,美国对中国的不满却陡然上升,这显然不是单纯的意识形态在作祟,而是现实利益在驱动了。

对此,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曾一语道破天机。

2010年5月,奥巴马在白宫接受澳大利亚电视采访时,针对中国想要在“用足机遇”之后转变发展方式、让中国人民也过上富裕生活的历史选择,发出了严厉警告:

如果10多亿中国人口也过上与美国和澳大利亚同样的生活,那将是人类的悲剧和灾难,地球根本承受不了。

——中国要参与重新划分存量蛋糕,而且胃口还特别好,这才是对美国利益最根本的触动。

那为什么美国会感到中国要动自己的奶酪呢?

让我们看一下现实。

目前全球约70亿人口,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共8亿人,如果扣除发达国家贫困人口,加上发展中国家的富裕人群,全球过上舒适生活的人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10亿——1:7,这就是目前世界存量蛋糕的分配现状。

为什么“中等收入陷阱”的阴影始终笼罩着那些成绩亮眼的发展中国家,挥之难去?

看组数据。

二战结束后,世界经济经历了一段高速增长,多数国家从中获益,少数国家地区甚至抓住机遇,举措得当,一举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得以跻身发达国家俱乐部,一时间,人类对未来的期许顿觉光明无限。

但隐忧也如影随形般蔽日而来。

就世界GDP增速而言,如果以每10年平均增速作为单位计算的话,这几十年的数据是这样的:

20世纪60年代增速是5.32%;
70年代是3.77%;
80年代是3.16%(WB)或者3.30%(IMF);
90年代是2.81%或2.86%;
21世纪00年代是2.59%或2.52%;
10年代则是2.45%或2.55%

很显然,经济增速在持续下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做大蛋糕越来越难,从总量上想支撑更多的人享受现代生活将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

再看看二战后挤进发达国家/地区行列的,其实非常集中:亚洲四小龙。而这几个经济体的特点也相当一致:面积小、体量小、人口少,最大的韩国也不过5000万人,而最小的新加坡只是个微型城市经济体。从本质上说,二战后经济的增量,其实也只能允许这么点人口“走进现代”。

从这个角度而言,让14亿人摆脱短缺经济,享有现代生活,确是前无古人的伟大理想与事业,毫不夸张。

这一伟大理想当然与世界经济疲软的现状产生了“结构性”矛盾,而更令既得利益者“恐怖”的是,就是在蛋糕就这么大的情况下,中国却在拿走越来越多的份额。

从21世纪开始,全球人均电力消耗年增长只有1.1%,中国是7.3%,发达国家几乎没有增长。2009—2015年,6年时间全球电力消耗量增长了17%,中国增长了52%,美国只增长了6%,全球电力消耗量增长的57%是中国贡献的。

2016年,中国拿走全球石油的15%,全球铁矿石的50%,全球主要大豆出口国出口量的70%。然而现在中国人均肉类消耗量、人均汽车保有量、人均电力消耗分别只是美国的50%、20%、30%。我们可以想想,如果中国这几项指标要追平美国,是个什么概念?需要多少资源支撑?美国人能坐得住嘛?

在全球范围内,决定一个国家福利水平高低的无非两个因素:“蛋糕”的大小和获得的多少。当美国发现做大蛋糕越来越困难时,回头全力阻击越来越近的追击者就是最合理、最现实的选择。

戈莫里和鲍莫尔在《全球贸易和国家利益冲突》中阐述了贸易从共赢到冲突的动态变化的逻辑。具体的量化分析限于篇幅和主旨,这里不多说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后发国家在追赶的过程中,随着经济体量越来越大,其与守成大国的贸易关系,将从互惠变为冲突。

在后发国家中,中国的特殊性在于:她太大了!——与整个欧洲相当的面积,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还有着伟大历史记忆的召唤(要不怎么叫“复兴”),加之一日千里的追赶脚步,这简直具备了“合格反对者”的所有条件,怎么能让美国安枕呢?

四、中国的选项

逻辑已经很清楚,在此消彼长的存量博弈思维下,美国对于中国的阻遏是个必选项,这已远远超越了形而上的价值对垒与道德层面,而转为形而下的现实利益争夺

对此,中国将如何抉择呢?

近年来,无论是领导人的讲话,还是官方的宣言,都多次重复着一句话:

“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

这么诗意却又朦胧的语言,我估摸着习惯了精确描述思维的美国人大概率是没听太懂的。

其实这话已经把中国的战略意图表述得很清楚了:

中国不想走“赢者通吃”的老路,也无意于一家独大,但在努力做大蛋糕的同时,我们要分享更多的资源、荣誉与利益,我们不搞“阴谋”,搞的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说得更直白些,那就是:在“薅全球羊毛”的顶层设计中,我承认你的优势、尊重你的利益,但好处不能你全占了,我也想分一杯羹,大家有事好商量,但千万别冲动,弄得把锅砸了。

很显然,这对于之前你输我赢、你死我活的大国博弈思维,无疑是个突破。

但关键是,美国人凭什么信你,凭什么让渡你利益?如果美国人不接受你这套,那你就是一厢情愿地真做梦了。

中国会怎么做?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前面我们提到过,美国之所以能收取美元“铸币税”,表面看是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其根源则是美国的政治军事强权。用枪杆子来保证美元的国际信用,这才是真正终极的“刚性兑付”与不必宣扬的公允价值。

中国的整军备武则正是沿着“止戈为武”的传统智慧来部署的。

从经济学的投产比角度而言,贸易交往之所以成为当前国际关系的主要形态,是因为其能以较低成本带给各国利益,但一旦战争成本较之于收益,成为一种更为廉价的手段时,便会极可能成为国家的优先选项。

此前,美国及西方之所以对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等断然采取军事手段,就是因为对于这些中小国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而战争较之于其他手段,反而成为了一种相对低廉的解决方式。而俄罗斯拿下克里米亚,从现有的国际法角度而言,毫无疑问是赤裸裸地侵略与吞并,但西方的指责、制裁、军演交加,却没有丝毫真正动武的意图,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俄罗斯的军事威慑?战争是性价比严重倒挂,西方“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中国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以收取国外铸币税,这是动了美国的禁脔,但战争之所以还没有到来,还不是因为中国军队枕戈待旦,作虎蹲深山的养威之势,令美国心存忌惮,降低了战争作为其工具箱中的可选择性。

如果我们想想卡扎菲刚希望通过引入黄金支持的第纳尔来打破美元在石油货币交易中的主导地位,便招致身死国不灭,就会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在军事威慑、为人民币赋权的同时,中国强化军力的另一个现实诉求,便是构筑中国海外通道和资源产地的安全体系。

就拿“一带一路”倡议来讲,就目前中国的战略方向,显然是以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为主,而以“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为辅。这明显有尽量避开与美国发生正面冲突、迂回发展的战略意图在内。而陆上穿越的地区许多都是政局动荡、安全堪忧,没有强大的军力,如何能在这些“地震带”中保障自身的资产、资金、人员安全?

其实这总让我想起长征。

2016年10月的一个夜晚,我走在川西的磨西古镇,起伏的青石路面在昏暗的路灯下发着幽幽的光,逼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这令我深切意识到这里的偏僻与孤远。

我总在想,21世纪的今天尚且如此,80年前红军路过此地时,又该是怎样的冷寂与荒芜?而为了避免与强大的对手正面相撞,红军选择了一条如此艰辛之路,最终保存了自己,走向了成功之路。

今天中国走向莽远、动荡的亚洲腹地,是又一次历史感召下的长征嘛?而这会让中国走向崛起之路嘛?

除了“武备”,中国也在“文攻”。

通过各种接触与对话,中国在向美国传达自身清晰的意图,避免战略误判。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摈弃你输我赢的旧思维”、“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等“官宣”,都是中国对世界、尤其是对美国西方的政治承诺,而这些承诺背后,依旧是军事经济实力的支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现在不敢动我,我就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全力奔跑。

就中国而言,时间是最好的朋友。如要拉长时段往前看,如果中国能够避免矛盾的爆发越过临界点、能够大体消化这个矛盾凸显期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平安度过这个风急浪高的“历史三峡”,驶入水阔天高的发展新阶段。

以现在政府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可以说是清醒的。

2017年中印“洞朗事件”发生,网上一片喊打喊杀之声,但两国最终以和平方式解决。

2018年10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访问中国。此访是时隔七年日本领导人再次访华,是一次“务实之旅”,中日双方就第三方市场合作达成52项协议。

2018年11月,中印边界问题特别代表第二十一次会晤,双方表示,就边界问题达成“重要共识”。

2018年11月,台湾“九合一”选举,民进党惨败,承认“九二共识”重又成为台湾政坛的重要政治口号。

2019年1月9日,第五轮中美贸易谈判尚未结束。特朗普在推特里发出:“Talks with China are going very well!”(“与中国的磋商进行得非常好!”)

可以看出,中国正在尽全力稳定局面,避免任何一个战略方向的矛盾激化,以防被民粹裹挟、为“政治正确”所绑架,给自己以更大的战略回旋空间。

如果中国能实现这些目标,重新校准全球利益框架,让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渐渐接受自己的逻辑,承认现实,放平心态,那么“和平崛起”将真正有了现实的可能性。

五、写在最后:回归常识

啰七八嗦扯了上万字,这篇文字似乎冗长了些,但对于这么个大题目,又似乎太简单了些。

中美博弈,看似纷繁,但实则因果关系清晰可辨,关键是要“去意识形态化”,警惕“泛道德化”,回归常识。

在我看来,常识有这么几点:

首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以前看到发达国家民众每天优哉游哉,滋润得不要不要的,而反观我们,天天累得和狗一样,却只能勉强糊口,苦大仇深。对此,很自然的解释逻辑便是两种体制的区别,进而上升到优劣高低的价值判断。

但剥离道德、感性后,我们会发现此前似乎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没有劳动,就不会有财富产生。人不干活,仅靠体制的运转,最终生成物质,从逻辑上来讲,估计没人能论证得出来。

宋代的司马光曾说过:“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一定时期内,社会财富的总量是有限的,不是藏富于民,就是藏富于官。套用一下当今世界,那就是: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止有此数,不在西,则在东。一些发达国家(当然不是全部)国民之所以活少钱多,和能薅羊毛的全球顶层设计是密不可分的,美国尤其从中分得了最大的利益。

再举个反例。

最近法国“黄马甲”运动闹得很凶,其导火索无非是马克龙要加税,过惯了舒服日子的法国人自然无法容忍。但根子就是因为法国已经没有以前汲取海外利益供养国内民众的能力了,没人干活,却有人享受,财政哪里摆得平。尽管马克龙在运动面前又一次让步,但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情况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其次,在根本利益面前,不要天真地相信纯粹的道德。

由于历史与现实的原因,西方的价值文明确实达到了人类社会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是必须承认的。在很多方面,诸如民主、自由等,也应当成为我们奋斗的目标。但如果将美西作为正义的化身,以为其行为的驱动力仅仅来源于道德,那就是过于理想主义了。

在根本利益面前,国家的“义利观”也会摇摆,而最终利益往往战胜道德。

就拿2018年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事件来说,公理道义昭然若揭,但特朗普却始终表态含糊、反复,不愿给沙特施加更大的压力,以使得真相澄清——没办法,刚签了125亿美元的军售大单啊!

这里没有指责特朗普的意思,作为总统,他必须得为国家利益考虑,没有问题。只是说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国家道德是个相当脆弱的存在。

再者,凡事有因果,别割裂历史,光看眼前。

限于主旨,本文没有讨论西方发展的历程。但实际上,这对于我们认识当前的世界,是有特殊重要意义的。

我们对于美西的认知,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民主、自由、繁荣、富庶。但西方走到今天,也有个发展的过程,而作为原始积累的重要部分,殖民掠夺的血腥与暴力是决不能无视的一环。如果再考察民主制度的发展与普及,更会深切意识到人类社会的前进有多么不易。

因此,要以历史的眼光来看待当下,割裂因果,是探求不到真相的。

最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凭什么给你?

西方推行的生产方式与价值观,对于整个世界的进步毋庸讳言。但中国今天如果将享有富裕、民主、自由生活的梦想寄托于美西,恐怕是过于naive,图样图森破了。

原因很简单,上文说过,没那么多资源财富。

随手检索最近的新闻,都能看到特朗普政府对于移民的限制日趋严苛。在各式各样的行动背后,其移民政策的内在核心就是:能为美国做贡献的移民,欢迎;可能损害美国利益的,审查得越严格越好。归纳为一句话就是:要靠美国“养活”,就别来了!

这很现实。

2017年6月,美国海外属地波多黎各举行公投,投票结果以压倒性的优势要求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但美国对此不屑一顾,直接“冷处理”。原因无他,波多黎各一旦“立州”,美国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笔买卖划不来。

山水相连、近在咫尺的“同类”尚且顾不上,美国哪里还能豁达到让万水千山外的14亿“异类”有福同享——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末了,让我们重回开头的话题。

贸易战烽烟一起,中国备受美国指责,“强制技术转让”、“偷盗先进技术”、“保护知识产权不力”,等等,不绝于耳。而国内有些人也义愤填膺地自残式反思,觉得中国确实利用了不公平的手段。其实这些指责不是今天才有的,为何近来音量陡然升高?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贾格迪什·巴格沃蒂的观点是对此最好的回答:

美国并不是不在意贸易规则的不对称,而是不在意比自己弱很多的贸易对手。

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段子。

小时候,父母总说我挑食。
等长大了,我才明白,原来在菜场,他们都只买自己喜欢吃的菜啊!

——现在主流的国际游戏规则,都是由既得利益者的强国制定的,必然以保障其利益最大化为目的。后发国家要突破现有利益格局,实现超越,如果老老实实按人家的套路来玩,你能有出头之日?

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小子,睡醒没?

延伸阅读:傅莹讲中美大势,非常透彻!

迈入2019,世界处于选择关口

历史翻过2018年这一页。这一年见证了世界的很多变化,各种矛盾集中暴露。

12月我在欧洲访问,一个直观的印象就是有点儿“乱”。德国进入政治转换的阶段、法国的改革举措与公众情绪的碰撞导致社会动荡、英国深陷脱欧困境,欧洲的三个主要国家都面临不同程度的困难。一位英国学者说,西方的制度失去效能,将有一段较长的调整期。

欧洲的现象正是2018年全球激荡与分化的一个表现。一方面,冷战后高歌猛进的全球化进程似乎开始动摇,令人担心是否会由此而退潮,甚至逆转。

另一方面,大国竞争尤其是中美矛盾再度成为世界主要议题,各主要力量之间的利益和价值分歧变得尖锐,国际合作的吸引力和凝聚力下降。全球化和大国关系何去何从,牵动世界的视线。

这不禁令人想起英国剑桥大学历史学家尼克拉斯·鲍伊从欧洲的角度总结出的一个规律性历史现象,在过去的500年每个世纪的独特风格都是由第二个10年发生的事件决定的,例如欧洲的30年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

鲍伊在2011年就提到全球化的不平衡性以及世界权力格局变动所带来的冲击,认为可能会构成21世纪的主要风险。

现在时间来到2018年末,世界正在发生深刻变化,鲍伊近乎宿命的预言是否将再次应验?

如果用一个词描绘即将到来的2019年,“选择”可能比较合适。在这样一个历史关口,在经历了充分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中美乃至世界各国的选择无疑会影响未来的历史轨迹,也会对21世纪的发展方向产生影响。

全球化该走向何方

全球化面临重要选择:是坚持大方向和改善全球治理?还是抛弃全球化,退回各自为政的隔绝状态?

不可否认,全球化成绩斐然,但并不完美。例如,经济全球化一方面使得生产要素在全球层面得到更加有效的配置,带来生产规模和能力大幅度提升,和更加广泛的财富增长。另一方面,其负面效应也日益显现——从贫富差距拉大,到金融监管缺失、治理改革滞后。

一些不发达国家仍处于国际分工低端,诉求得不到有效回应。一些发达国家内部也严重分配不均,中产和中产以下阶层的人抱怨没能从财富的增长中获益。对全球化的质疑既来自精英阶层,也来自普通民众。

以自由主义理念为基础的全球化设计是一种综合性进程,还包括价值观、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等方面的内容。

美国等发达国家试图用西方政治制度和价值观一统世界,不惜动用政治、军事手段强行介入、改造他国制度,这样的做法不仅效果不彰,还带来大量后遗症。

美国历史学家约翰·刘易斯·加迪斯在其新著《论大战略》中谈到,战略应是目标与能力的协调,不能固执地追求超出能力的目标。美国以推广民主制度为目标的对外扩张甚至战争,持续消耗其财富,透支了国家的能力和声望。

安全挑战也出现全球化的趋势,由于世界缺乏维护共同安全的共识和手段,无论是对传统安全风险的防范,还是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应对,都显得捉襟见肘。

人们开始反思全球化,甚至有人认为可以抛弃全球化,但有什么替代方案吗?全球化的对面是什么?现在可以看到的是碎片化,是更多的无序和混乱。

中美关系面临重构

中美关系同样面临困难的选择:是紧张轮番升级,相互“脱钩”,走向全面对抗,进而导致世界再度割裂?还是继续在同一经济体系内谋求共存共赢,相互调整,重归合作轨道?

中美关系将是影响全球化进退的关键之一。2018年,中美关系下滑的速度超出人们想象,紧张气氛正从贸易外溢到其他领域。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美国国内政治和经济因素使然,与美国对外关系中利益失衡不无关系;同时,中美力量对比发生结构性变化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观察美国调整对华政策的过程,如果用360度的圆环来描绘整个周期,从美方的观点看,前半个180度的调整已经完成。也即经过数年争论,美国对华看法发生了转折性变化,学界和朝野一致认为,过去40年对华接触和两面下注的政策难以为继,必须改变。

然而,后半个180度,也即向什么方向调整,却还看不清楚。如果现在问美国人,什么是新的对华政策和战略,可以听到五花八门的说法。预期新政策的形成需要一个过程,可能要在对各种事件和问题的处置、在与中国的互动过程中,逐步形成。

当然,这“后180度”并非空白,一些新的主张和政策倾向已露出端倪。梳理一下看,大致有三种趋向:

最糟糕和阴暗的意图是将两国关系引向全面对抗,也即人们常议论的“新冷战”。这原本是极少数人的声音,但最近其影响扩展得很快。美国副总统彭斯讲话的调子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这种倾向。

第二种是脱钩的企图,也即将中国排斥出美国主导的经济体系,最近美方采取的打压中国高新科技企业和人才以及限制留学生的措施,就反映了这样的意图。

第三种,也是摆在台面上的是美方挑起的“贸易战”和相关要求。2018年美方两次对中国高达2500亿美元的出口商品加征高关税,刺激中方采取相应措施,这种害人不利己的做法已给两国和世界经济秩序乃至信心造成打击。

最近基辛格博士访问北京时,我问:“对当前中美关系有两种看法,一种认为中美交往40年关系起起伏伏,折腾之后总能回到正常轨道,如同钟摆效应,现在仍是这样。另一种认为中美关系是范式性的转变。您怎么看?”

基辛格话讲得很委婉,但结论清楚:“中美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他讲到40年来中国的发展和两国的交往,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中美可能需要在一个新的层面探索新的交往方式。

图为基辛格

是新的方式还是范式,它们将是什么样的,又将会如何构建?现在恐怕还没有双方都认可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中美在各个层面和各种问题上的交锋、博弈,乃至合作、交往,都会作用于这个构建过程。

中美应避免全面对抗

中国人不应也不会选择对抗和脱钩,更不赞成世界放弃经济全球化,走向隔绝和分裂。

中美应在完善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解决分歧,而不是诉诸单边主义、民粹主义,用裂解全球化的方式蛮横处理矛盾和分歧。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美也将迎来建交40周年。两个40年的重叠不是巧合,显示了中美关系的成长与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同步的,也与经济全球化浪潮相伴而行。

中国在改革开放中取得的成就,有中美合作的贡献,而美国不仅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和获益者。

争论谁吃亏谁占便宜了,可能是无休止的,关键是以什么态度面对分歧,用什么办法走出困境,最终需要做出理智和符合潮流的方向性选择。我们领导人与特朗普在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的会晤为此指出了路径。

我们领导人说,合作是中美双方最好的选择。双方要把握好中美关系发展的大方向,推动两国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

特朗普表示,美方愿同中方通过协商增进两国合作,并就双方存在的问题积极探讨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法。

中美关系站在一个关键的当口,两国的选择不仅会展现在国际层面,也必然会体现在国内层面,不仅要对彼此的经济、社会产生深远影响,也关系到两国和世界的命运。相信其他国家也希望中美两国都能做出负责任的选择。

不可否认的是,美国霸权的式微是一个时代性必然,中国作为正在成长中的大国,体现出定力和智慧,避免被卷入下坠的涡流。

面对美方挑起的各种对抗性利益摩擦和冲突,中方采取的是冷静分析和拆解应对的策略。

在政治上,中方绝不能接受美方的企图,对关系到国家制度、价值观的差别,双方可以坦诚交流,倾听对方,和而不同。

在社会层面,中方努力提升国际传播的意识和能力,更多提供中国信息,让外界更好地了解在中国发生着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还存在什么挑战,这样才能避免那些对中国的不实指责继续泛滥。

而美方提出的一些合理的具体要求和问题恰也是中国下决心通过深化改革开放要解决和完善的,双方正在本着相互尊重和谅解的原则谈判寻求共识。

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中美竞争或许不可避免,但双方应能避免最坏的全面对抗情况的发生。两国需要重新确立适应彼此实力对比的新基点,用旨在加强战略稳定、战略安全的沟通以及在地区和全球性问题上的协调,展现出两国关系的时代作用。

中美可以开展合作的领域仍有很多,比如气候变化、医疗卫生、打击跨国犯罪、防扩散、网络安全、外空利用等。

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也可以成为中美乃至世界各国的聚合因素,一个很重要的共同利益是维护新技术开发背后的人类道德本能,不要让新技术成为对抗的工具。

人类即将迈入2019年。今天的选择将成为明天的历史,而过去的历史也会影响到今天的选择。20世纪曾是一个充满战争与对抗的世纪,人们不希望这段历史重演,这取决于当下如何选择。

今天的中国面对更严峻的考验,须承担更大的国际责任。中国既需要通过对话协调,也需要通过必要的斗争和竞争,努力与美国构建新型的良性互动范式。中国还需要与各国一道努力,改进和完善全球治理,确保经济全球化不偏离合作、包容的轨道,现行国际体系不重返分裂、对立的局面。

尽管当下的世界充满忧虑,但中国不会放弃维护世界和平发展大势的努力,唯此才能推动人类迈向命运共同体。

延伸阅读:戴旭:中美世纪之争与世界百年之变

特朗普挑起的中美之争已经进入了2019年。趋势正在显现。我要对此进行预见性的历史定论了。

发生在2018年的中美贸易战(及附带的其他争端)是一个影响到未来一百年乃至更久远历史走向的标志性事件。用过去的老话说,这是人类命运光明与黑暗的大搏斗。这种“搏斗”在20世纪曾经出现过,代表霸权和战争的法西斯力量挑战世界的时候,有实力的国家如英法苏美,或绥靖或自保或待机牟利,对人类将要遭受的悲惨命运毫无责任之心,致使血海横流,生灵涂炭。而空有正义、和平愿望的中国实力孱弱,不仅无法主持国际公道,连自身安全也难以保障,只能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软”“弱”无论于自身还是于世界都是灾难。当今中国的思想家和战略家们,即使是出于对历史的敬畏,也不能对今天世界不正常的反人类倾向无动于衷。

我之点评特朗普,根由于此。当年卓别林讽刺希特勒也如此。我不愿意学茨威格,在对现实的绝望中结束自己。我要趁这世界的绝望还没有来临,干预它,逆转它,或者,消灭它。

切入正题。

一、从哲学思维看美国为什么锁定中国

决定当今世界格局的矛盾有很多,但主要矛盾是美国称霸世界和各国努力自立之间的矛盾,其中美中之间的博弈则是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

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和美国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主动施压使坏的全是美国。这既由双方力量相差悬殊的事实决定,也由双方的政治理念决定。中国不争霸,也不想做附庸;美国只同意中国不争霸,而不同意不做附庸。这就是中国即使采取完全和平的经济发展路线,美国依然千方百计扼杀、围堵、阻挠的根本原因。

中国改革开放是实现自身和平发展,而美国认为中国的发展应该按照美国规定的角色进行。当下美国战略界用的最多的形容词是对中国发展脱出美国轨道感到失望。中国从来没有对美国的发展有什么感觉。但美国仅凭感觉,就可以对中国颐指气使。

中国的和平姿态,无形中助长了美国对抗性思维。在中国经济实力达到仅次于美国的第二位时,美国便转过身掏出枪来,命令中国停下来,退回去,还要中国把自己身上的钱掏出来。如果不然,便对抗、搏击。

中国会不会退?阶段性的调和有可能,无底线后退不可能。

特朗普已经摆出不许前行的架势。如果他不是虚张声势而来真的,那剩下的问题其实只剩下一个:对抗。

结果如何?

我的结论是:美国赢不了,中国将前行。中美博弈将成常态。善变的特朗普,也许会选择边对抗边合作。

二、美国能赢苏联,但赢不了中国

苏联被美国“战”败了。这是事实。美国为什么能赢苏联?有人能用一百万字回答这个问题。我只用十个字回答:因为“苏联从来没有赢过美国”。这个看起来庞大的苏联,只跟美国打了一次,而且还是打的“冷”战,就自己倒下了。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如果说美国是纸老虎,那苏联算什么呢?

美国历史上就没有和俄罗斯打过仗,二战胜利后美苏军队在德国碰面,巴顿和朱可夫互相不服,但也仅仅停留在个人层面,双方军队并没有打起来。之后,两国展开了一种奇怪的对峙战——也就是所谓的冷战。但俄(苏)军向来习惯用武器作战,对不用武器进行的战争无感又无知。而狡猾的美国则立即适应了这种新战争。

于是,苏联败了。

这一败很彻底,至少一百年翻不过来身。虽然今天俄罗斯依然不服美国,但要赢得美国,目前也是没有办法和想法的。它首先做的是自保——因为美国还在想着继续干掉它,然后再缓图其他。

美国非常清楚这一点,想按照对付苏联的办法,轻车熟路赢了中国。但这将很快被证明是一个刻舟求剑的新版本。

为什么美国赢不了中国?我的回答依然简单:因为中国已经是新中国,新中国曾经连续两次在军事上战胜过美国。新中国不仅在军事上拥有对美国的心理优势,还在文化战上也让美国一筹莫展。特朗普选择以经济对中国开刀,正反映了这一事实。

最重要的是,中国不争全球领导权,权力不超越自己国力边界,永远处于以逸待劳的态势。以不争为大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道理在此,智慧在此。

大道至简。所以,从特朗普开始气势汹汹地对中国张牙舞爪,我就引用老子的话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表达对他的蔑视。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把特朗普当回事,在多个场合经常说,当年美国是纸老虎,今天它还是纸老虎。苏联就不敢这么说美国,所以苏联完蛋了。

三、从中国和美国历史轨迹看未来趋势

自15世纪世界连为一体以来,每个世纪都上演大国博弈、逐鹿争雄的活剧,16、17世纪是西、荷、英、中(清)、俄;18、19世纪是英法俄德日美。一百年前的世界主角是英、法、俄,配角是德国和美国,没中国什么事,中国就是这群野兽口中的猎物。

20世纪新中国开始上场,美苏中三国演义;21世纪大国博弈,主角已是美中。从政治半决赛到政治决赛,中国也就用了半个多世纪,速度奇快。

20世纪美国与日本、德国和苏联等大国的对撞结果,世界已很清楚;21世纪初,美中又来到历史的交汇口上。这是21世纪初国际政治的现实反映,是过去一百年历史发展到今天必将出现的世界大变局惊心动魄的一幕,并将继续主导未来一百年世界大变局的演进方向。

双方能否避免对撞?如果不能避免结果会如何?先看看历史能给我们什么启迪。

1、一百年前的1918年,世界正处于第一次大战中。那时世界的主角是已经称霸世界数百年的英国、法国、俄国,和后起之秀的德国、美国。英国凭借工业革命和海洋战略建立日不落殖民帝国,控制了大批美洲、非洲和亚洲沿海国家;而俄罗斯凭借游牧民族的扩张基因和尚武好战,在欧亚大陆上东拓西扩,甚至一度还到北美抢占了阿拉斯加。

虽然美国在18世纪末打跑宗主国英国自立门户,但直到19世纪末,它在世界上只能奉行“豺狗”政策,跟在老欧洲“狮子”的后面捡剩渣吃。但是,它毕竟也是食肉动物,总有一天要长大。

美国在1898年由铁血总统罗斯福发动美西战争,拳打奄奄一息的老帝国西班牙,从它手中夺走古巴和菲律宾,准备在20世纪实现崛起。

和美国同时崛起的是德国。地理和文化等原因,导致德美采取不同的发展国策:德国是采取动物世界的丛林法则,使用军事手段直接挑战英、法欧洲及世界霸权,结果被打翻,导致至今仍处于替补的第二阵列;而美国则采取先坐山观虎斗,后渔翁得利的策略,鹬蚌同擒两方通吃,一举进入第一阵列,并成为西方老大。

欧美主仆关系的转变,使1918年成为世界历史的转折点。

2、1918这一年,还为后来三十年至五十年的第二次世界历史的转折,埋下了伏笔:

1918这一年,俄国发生十月革命突然成为苏联,西方帝国主义体系发生崩塌。而“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三十年后的1948年,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取得革命胜利,一年后,新中国屹立于世界东方。自十五世纪地理大发现以来,西方征服、统治世界,蹂躏东方的进程被强力阻挡和逆转。而这又为三十年后的1978年中国改革开放,为2018年中国成为美国设定的主要战略对手奠定基础。

1918整个欧洲的炮声都没有俄国的这一声炮响惊天动地。

1918年这一年,中国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名义上的战胜国,终于从欧美日俄列强长达七十多年的群殴中爬起来。北洋政府在天安门举行了胜利大阅兵。或许是受此激励,当政者这一年一边和革命党打着内战,一边还派舰队进入西伯利亚和海参崴接在俄华侨回国。这是近代史上中国军队第一次为保护华侨而远征。作为一个政府,北洋集团没有能力整合全体国民意志,步入现代国家的建设之途,但作为一个民族,中国人已经从晚清的邋遢沉沦中,显现出强劲的新生迹象。

1918年的中国,事实上是春秋战国的现代翻版:护法运动引起的南北战争在湖南激战正酣;议会民主沦为北洋政客玩物;南方的军阀们成立新政府“西南各省联合会”排挤孙中山,证明资本主义体制在中国不服水土。以倡导变法维新著称的梁启超,此时在倡导新文化运动;一个叫鲁迅的人在《新青年》上刊发《狂人日记;一个叫李大钊的青年学者预言“社会主义旗帜一定会插遍全球”……而一个叫作梁济的儒者一头扎进北京积水潭,表达他对这个民国“失望到了极致”和对“世界会好吗”的悲观......而一个叫毛泽东的青年和他的一班胸怀远东理想的同学,在岳麓山下成立新民学会,指点江山。这个年青人,就将带领中国登上世界舞台并彻底改变历史进程了。

有意思的是,2018年有一家媒体策划了一个“世界会好吗”的话题让我参与,我摇摇头谢绝了,我说这是一个伪命题,世界无所谓好与不好,关键是怎么看。小鱼小兽见血惊恐,鲨鱼老虎见血兴奋,文人看大国纷争感到绝望,军人闻听战鼓则热血沸腾。宇宙的血光和世界的曙光,其实本是同一束光线......

1918年美国成为西方老大,俄罗斯变成苏联后将要成为欧亚大陆的老大,而在中国,开辟新天地的一批人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登上历史舞台,很快就将和美国、苏联一起站在时代的前排。

3、1928-1938-1948——接着展开的世界历史场景是天翻地覆:

美国挟西方老大的政治地位和多年来积累下的工业实力、科技实力,自由资本主义和军事帝国主义双引擎爆的巨大推动力,飞速冲向世界老大的地位;

欧洲则在酝酿第二次世界大战。希特勒在集体复仇主义的情绪中上台。刚从血海中走出的欧洲,即将踏进更深的血海。这一群欧洲丛林和大草原中的老鬣狗,多年来习惯了对世界的掠夺和狩猎地盘的控制,血淋淋的目光都盯着近在眼前的同伙,对外部秃鹫的出现毫不在意。它们根本不知道,当年英国强暴美洲生下的这个名叫美利坚的私生子,就要对欧洲进行反噬,转过头来控制欧洲了!

已脱胎换骨为苏联的俄国,以共产主义的信仰和集体主义的手段,争分夺秒地实现工业化,把一个统治了庞大版图的落后民族,迅速地动员和武装起来。这是一个不甘做历史配角的国家和民族,在被第一次世界历史转折甩落之后,它要准备迎接新的历史转折,以成为世界的主角之一。

中国在辛亥革命之后,陷入军阀混战的漩涡。它需要另一次更深刻的社会革命来拯救。中国共产党在1921年成立,1927年拥有了自己的武装。新中国已如成熟的婴儿躁动于母腹。但是,日本1931年率先对中国发起入侵。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枪,也是世界历史大转折的血腥开幕式。执政的中国国民党和新生的中国共产党,同时在民族命运的危机面前,接受考验。随后的事实证明,国民党政权无法完成防止外敌入侵的基本责任,更无法带领中国内强外盛角逐世界的重任,注定只能成为过渡政权。而中国共产党顺应历史潮流,在血火中孕育出新中国,为第三次历史转折中成为世界主角开始做准备。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美国取得头号超级大国的拳击赛。美国在欧洲和亚洲两大战场同时开战,同时取胜。亚洲,它控制了日本;欧洲,它控制了英法德意等老欧洲的全部;而苏联则进入欧洲的东部。苏联取得仅次于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但是,苏联在二战中死了太多的男人,损失掉太多的物质,大伤元气。而且,它没有美国早已获取的世界地理基础。当然,更重要的是双方制度及文化的不同,导致两国内在活力可持续性差异,这使苏联在与美国接下来展开的对抗中处于下风。换言之,苏联是一个受了沿着内伤和外伤的人,而美国则又一次作为渔翁获利,使自身国体更加强壮。

4、1950年:新中国与美国不打不成交

1950年。20世纪的分界线。

这一年,美国达到世界第一大国的顶峰,苏联成为世界第二。世界呈现美苏争霸的态势,史称冷战。

1950年,新中国一岁。

这一年,美国主动介入、中国被迫卷入朝鲜战争。

朝鲜战争,其实是上天安排的一场寓意深远的测试:

她要看看美国到底有没有征服东方、统治世界的能力,所以,把一个已被战争蹂躏、被列强掠夺了100多年的积贫积弱的东方国家当做“对手”,按照西方的标准和规则,胜利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她同时也要看看新中国到底有没有自立于世界的能力,所以,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且还带着一群仆从国)当做对手送过来。

历史再一次显示它对中国的极端不公平。一个刚刚赢得世界大战胜利的头号超级强国;一个是刚在百年战争废墟上站起来的遍体鳞伤的超级弱国。实力悬殊如天壤之别的双方,竟然被推到了决战台上。

美国率领16国世界联军,被击败。新中国以惊世骇俗的战绩,表明一个新世代的开始。

毛泽东提出三个世界理论,使一鸣惊人的新中国成为谁都不能忽略的重要一极。世界从双主角变为三角关系。

中国两弹一星和卓有成效的工业化进程,使中国在朝鲜的军事胜利效应,迅速传感到经济和社会领域。新中国形成全新的文化。全民族团结如一。国家欣欣向荣。

与此同时,世界老大的美国在越南战争中陷入泥沼;苏联则在连续的自我否定中暴露出内部体制弱点,呈现僵死老化征兆。

1981年代,美国实施肢解苏联计划。1991年,苏联解体。

美国趁势展开全球进击,并对欧亚大陆三大潜在对手进行C形分割包围。美国想把一极独大的态势固化为世界帝国模式。在美国以反恐和主持国际公道为名疯狂抢夺苏联政治和地缘遗产的几十年中,中国集中力量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强壮国体。

21世纪初,美国以颜色革命方式,继续进攻、削弱对手。但是,由于四面出击,战线延长,美国呈现疲惫之态。而中国则呈现欣欣向荣的姿态。

一个从顶点正向下滑落,一个从半坡向顶点冲刺。双方相遇于中途。

于是,高呼“让美国再次伟大”口号的特朗普上台。

对于中国的逼近,尽管距离还有很远甚至在某些中国人看起来有百年之遥,但特朗普依旧感到紧张。他一边匆忙启动美国机器加大油门轰鸣前行,一边把车道拐入中国一侧,准备随时倒车把中国撞下去。

这就是2018年的贸易战及其后续可能更多的其他“战”。

四、21世纪,中美是并驾齐驱还是迎头对撞?

一批美国的精英叫嚣用战争的手段,把中国崛起的势头遏制住。但我想给他们讲讲螳螂挡车的故事,然后告诉他这是超级愚蠢的想法。

中国的发展不是为了超越谁战胜谁取代谁,乃是补课,补世界近代工业革命的课,补晚清洋务运动失败的课。

中国领先世界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在近代被西方工业文明超越之后,晚清时期开始了懵懵懂懂的转型变革,失败之后被抢劫一空还差点在随后被彻底占领。故,新中国一建立,立即开始工业化,急切之下甚至出现大跃进。这种整体性的民族急迫,不是经过中国近代史的中国人是不能体会的。中国人受够了西方坚船利炮的威胁,受够了美国核武器的讹诈,中国人必须要有钢铁力量。

2019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贯穿这70年的一个始终不变的信念,就是要实现工业化——即现代化,追赶上同时代先进国家的水平。因为惨痛的历史告诉中国人,如果在技术形态上落后,就是挨打。

正是在这样一种整体性、历史性的动力推动之下,中国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挫折,都坚定不移地前行。极端困难的早期,中国有大庆、大寨、红旗渠这样人定胜天的奇迹,相对物质富裕时期,中国有高速铁路和公路这样的内在机制驱动的奇迹。

相对而言,美国的资本主义和工业革命的激情期已经过去,其帝国主义时代的扩张势能,经过几十年的四方征战,也像泄掉的洪水一样,失去了奔腾的力量。正如特朗普上台所昭示的一样,美国老了,但尚存最后的雄心,但老和雄心加在一起,出于对来日无多的恐惧,会呈现出一种焦躁。这正是特朗普当下的心态。这其实也是美国的整体心态。

但是,谁都改变不了这样一个趋势——

已经建国243年的美国,已经到达了它自己国力的顶点。如果不能自我革新,寻找到新的动力,它将逐渐减速并渐渐陷入停滞,如欧洲一样——欧洲也是经过了几百年的高速发展和征服世界之后,陷入今天的破败。这是自然规律,美国无法例外。即使伟大如罗马帝国,不一样衰败消亡了吗?如果参照苏联,美国应该更加感到庆幸。

而刚刚建国才70年的新中国,正处在她自身历史的青少年时期。其斗志昂扬也罢,其高歌猛进也罢,都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一言以蔽之,美国已入夕阳西下之境,中国尚在旭日东升阶段。戴旭:残阳美帝与旭日中国

我不知道美国在怎么规划它的21世纪的。中国的21世纪规划,习总书记在19大中已经清晰地勾勒了。我的理解,旧中国在20世纪的历史欠账,新中国将在21世纪彻底偿清。然后,新中国将在21世纪创造一个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世界强国的的伟大中国。

听到习主席在2019年开年说过的话了吗?“祖国必须统一也必然统一,也是新时代伟大复兴的必然要求”。铿锵之声,响彻寰宇。

我不知道特朗普先生会怎么做。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很会算小账。我想他现在做了两年美国总统,应该学会算大账了。和中国并驾齐驱,双方共同发展,美国将获得新动力。以美国现在大得多的体量,他依然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安享尊荣;而和中国对撞,那必将损耗它更多的资源。它最多只不过是延缓一下中国发展的进程,但绝不会改变中国发展的趋势。而在美国与中国对撞的过程中,世界其他地方的大国也要崛起,美国不可能让世界陷入全面停滞而只发展它自己。自有人类和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做到过。

站在历史一边,站在中国一边,站在百年的时间大河之旁,我听到三国演义的片头曲又一次响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英雄尚且如此,那些纸老虎级的人又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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